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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8)相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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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8)相公

“阿繡,你的臉怎這樣紅?和外面的桃子一樣紅?”

白玉輕輕戳越繡的臉。

她趕忙合起書,驚慌失措捂著臉:“是嗎?那、那或許是病了吧......”

“病了!”

不成想,白玉從她的臉一路嗅到她的腿,直到被她制止才疑惑:“我沒有聞到病氣啊......”

“是、是嗎......”

她躲避著他的目光,悄悄藏起手上的書,胡亂搪塞:“那或許是病好了。”

“人生病似乎沒那麽快好。我聽那些大嬸說,要離生病的人遠些,會被過了病氣,要不你把病氣過給我,這樣你就好了。”

越繡怔了一瞬,問:“怎麽過病氣啊?”

“啊,你不曉得啊?那我問問她們去。”

白玉說著就要轉身,她趕緊拉住他,紅著臉道:“知道知道,我知道。你、你先蹲下。”

他蹲到她身前,仰著臉問:“然後呢?”

“你先閉起眼。”

他又閉上了眼,問:“然後呢?”

然後越繡也閉上眼,鼓起勇氣碰上了他的唇。



一聲輕扣攪亂了她的記憶。

逐月撫過她的腿,仰著臉滿足道:“阿繡,如此,我們便再也不會分開了。”

細鏈扣住了她的腳踝,讓她只能在逐月的寢穴中自由。

“阿繡,你該叫我相公的。”

他輕擁住越繡,在她通紅的雙眼上親吻。

她沒有躲避,只是有氣無力:“讓我一個人待會吧,相公。”

他楞了一瞬,而後興奮握住她的雙手:“你喚我什麽?再喚一遍。”

“相公。”

“那我該喚你娘子對嗎?娘子。”

逐月沒有離開,一聲相公好似融化了他的心,將他黏在了越繡身上。

他溫柔地撩開她散亂的秀發,輕聲道:“娘子,這是你欠我的,你有機會還給我了。我不會再信你了,但是我會愛你,我會向山下的人學,學他們的相公是怎麽去愛娘子的,我會愛你的,所以你也要愛我。”

“是嗎?”

越繡木然地仰起頭,輕聲問:“你為我做了這麽多,我該如何是好呢?”

他吻在她的頸側:“我已經告訴你了啊,用你的愛還我。你欠我的,就該還我。”

手掌被他侵入,被迫十指相扣,她閉上了眼。

“逐月,對我好一些。”

這天,她眼睜睜看著一位傷者在她眼前去世,心情很不好受。

白玉將勞累了一天的她背回寢居,而後打來一盆水,蹲在她面前捧起了她的腿,脫下了她的鞋襪。

她局促地呼了一聲:“玉郎!你在做什麽!”

“啊?”

白玉仰起臉,眨眨眼:“我見那東府裏頭的人就是這樣的,他們說這叫侍奉,主人家會開心,我以為你會開心。”

“這、你......這是下人做的,你也不是我的下人......”

白玉歪了歪頭,不在意道:“只要能讓你開心,做下人有什麽不好?”

熱水沒過腳踝,他學著別人的樣子替她清洗勞累,他只見過別人過這麽做,自己洗起來很生疏,但仍然認真地演一個無微不至的下人。

清洗完,他還給越繡暖足:“放在我肚子上......阿繡,是這樣做的嗎?”

她抱著膝蓋,笑道:“隔著衣裳,我如何暖呀?”

“啊,暖不到嗎......”

他又解開衣帶,笨拙地用自己的身體給越繡取暖:“那這樣呢?”

她承認,看著他呆呆又認真的模樣,她心情好了很多。

“這樣倒是暖到了......”

勾著他的衣衫,她心中忽然起了意,又怯笑道:“玉郎,我好像又生病了......”

“那便將病氣過給我。”

人若生了病,確實不大容易好,尤其是體質一般的越繡,即使成天泡在藥草中,她也未必能抵抗洶湧的高燒。

逐月焦急地抓來山上吃草的獸人,勒令他們去尋對人有益處的藥草,但是他不會煎藥。

越繡昏昏沈沈了兩天,實在沒力氣去想他端來的是什麽,只閉著眼用下。

“阿繡,你告訴我要用什麽藥,我去弄來,阿繡?”

逐月的聲音總是在她清醒與昏睡時交替出現,她有些分辨不出現實與夢境,分辨不清眼前人是逐月還是白玉,只在那滾燙的胸膛抱緊自己時有幾分放松。

“讓我發發汗便好,我不想喝那些奇怪的藥了。”她有氣無力道。

“好,好。我身體燙,我抱著你。”

若沒有這些事,他的胸膛真的讓人很安心,但這份安心的代價太沈重了。

再深的水塘,也會有幹涸的一天,更何況是她這個人,一個有限的人,一個也會被索取完的人。

若是早些與逐月相認,事情還會變成這樣嗎?

她在夢裏自問,但夢不會告訴她答案,她有自己的答案。

從與母親推翻罪孽開始,到搬來海鄉,學醫,套住白玉,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,也從不後悔她的選擇。

逐月說得沒錯,她與他,是同一種人,他是不加掩飾的暴戾,她便是偽裝成柔弱的暴戾,用外在欺騙別人,他們這樣的人在一起只能互相舔舐傷口。

但她不願意舔舐別人的傷口,更不願意活在別人施舍的一方自由中。

她的生活和自由,誰都別想破壞。

“好熱......”

懷裏人冒了一身汗,裏衣完全黏在了身上,正皺著眉推開他。

逐月不讓她離開,抱得更緊,輕聲問:“阿繡,你可好些了?一天沒吃,要不要吃些什麽?”

“沒胃口......喝些粥吧......”

她背對著他喃喃輕語。

“好,我去煮。”

“會煮嗎?”

“會,多放水就好對嗎?要不要再放些別的,你想吃什麽?”

她搖了搖頭。

好好整理了她散亂的發,他輕輕抽回手,卻被越繡握住。

她長長嘆息一聲:“等會吧,我再睡一會......”

眸光漸深,逐月僵著身子沒有起來。

他不知越繡是真的脆弱還是又在騙他的依賴,但生病的時候人是真的脆弱,越繡也是如此,每一聲呢喃都如鳥兒輕啼,啼得他心中發軟,只想著要好好呵護她,再舍不得有別的念頭。

嘆息了一聲,他重新躺回她身側,從後摟住她發燙的身軀。

沒有人的山上是自由的,他們不必遵循山下的規矩,可以無憂無慮地在一起。

他們都默契地不提那夜之事,也不提白玉的名字,就如他從未出現在他們之間,也再沒有人可以從逐月手中搶走越繡。

斷了尾的虎身體影響很大,走路偶爾會無法平衡,在外無法隱藏自己的氣味,用原形的時候無法表達自己,更重要的是,他的身體缺失了一部分。

缺失,是完整和尊嚴在被踐踏。

情緒起伏太大,白玉的化形能力受到了影響。

他會控制不住化人化虎,化人時也只能掀開衣物讓尾巴露出來,斷尾的疼痛讓他直不起腰,他也無法給自己舔舐傷口。

唯一能讓他舒服的,就是逐月總算沒有拷著他。

鬧騰的白虎在牢房外不斷打擾著他休息,時不時對牢房內的人發出嘯聲。

弱菱朝他吐著舌頭,做著鬼臉,嘲笑他這個失敗者。

“哼哼,醜八怪醜八怪!沒有尾巴的醜八怪!”

他靠著石壁背對著弱菱不想回應她的挑釁,但弱菱不依不饒:“哥哥沒咬死你,你就謝天謝地吧!要是我的話,我就把你剩下的牙全打斷了,哼哼。”

有什麽物件從外頭丟了進來,混雜著草的氣味。

“吃著吧你,別死在這了,哼。”

他轉過頭,弱菱丟了個籃子進來,籃子裏裝著他見過的和沒見過的藥草,大概是對傷口有益的。

逐月需要他活著,如此才能要挾越繡。

默默撿起籃子,他不管這是何種草何種功效,抓起便往嘴裏送。

即使是草也能充饑,草吃完了,這籃子是竹子做的,亦能充饑。

“跟沒吃過肉似的。”

弱菱在外譏諷:“你且等著,我們可是找到你父親的新領地了,到時候我們就去把他趕跑,叫他知道我們的厲害,哼哼。”

父親的新領地已經找到了,逐月會如何呢?

逐月從得知這個消息便開始沈默,他不說話,越繡亦不出聲,只默默繡著繡樣。

“嘶——”

針紮破了指尖,她故意疼了一聲。

“怎麽了?”

逐月起身,坐到她床邊拉起她的手。

“無事,只是精神不大好,走神了。”

這一針紮得深,血珠凝結在指尖若紅石寶珠。

她微微擰眉,好似身體還未好全,只輕輕一點疼痛就能叫她難受。

逐月含住指尖,舔舐著小小的針眼。

越繡呼了一聲,扭了手臂:“你做什麽啊......”

他擡眼,越繡紅著臉皺眉,見他望過來更是偏過頭:“你可知登徒子才會這樣做?”

“若你不喜,打我一巴掌便是。”

指尖不冒血了,只是些許晶瑩透明留在指上,越繡撚了指尖,佯裝巴掌拂過了他的側臉。

指尖劃過,輕輕癢癢,若小貓爪,還有一陣藥氣。

逐月怔住了,這若隱若現的一巴掌忽然勾起了他的心跳,熱了體內血液。

她未多說什麽,只是再度繡起了針,可她不說偏偏比說了什麽更叫他心癢。

定是阿繡在騙他,在誘惑他,想叫他又一次對她放松警惕,好給她機會再捅他一刀,他不會再上當了。

“阿繡......”

“嗯?”她擡眼望進他眼中,“怎麽了,相公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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